西方之眼东方之魂——论中西精神资源对林徽因文学创作的影响
- 作品研究
- 2022-0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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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之眼东方之魂
“在现代中国的文化界里,母亲也许可以算得上是一位多少带一些‘文艺复兴色彩’的人,即把多方面的知识与才能——文艺和科学的、人文学科和工程技术的、东方和西方的、古代和现代的——汇集于一身,并且不限于通常人们所说的‘修养’,而是在许多领域都能达到一般专业者难以企及的高度。”
——梁从诫
林徽因是20世纪上半叶深受新月诗派影响的著名诗人,京派文学的重要代表作家,同时也中国现代建筑学的先驱。林徽因出生在有一定民主气氛的家庭,追求宪政的父亲对她影响甚深,12岁便进入英国教会办的培华女子中学,开始接触西方文化。1920年父亲林长民携林徽因游历欧洲,这年9月林徽因以优异成绩考入伦敦St.Mary’sCollege学习。 在伦敦,林徽因结识了徐志摩,在理想、信念、文学、气质等方面深受其影响。 而作为建筑家的林徽因, 则是在游历欧洲期间受房东女建筑师影响而立下了攻读建筑学的志向,在文学的视域之外开拓了其他门类艺术上的造诣。
唯美的浪漫与超脱的性灵;
文学创作伊始,林徽因与“新月派”诗人保持着联系,因而她的诗歌创作明显带有“新月派”的印记,受到西方浪漫主义和唯美主义的感召。同时,林徽因追求的“美”也表现为一种对古朴、清远、静幽的情趣的向往与追求。中国文化之中的一脉讲究除去胸中粘滞,虚心纳物、澄心静虚,去妙悟参会人生,从而达到一种超脱的境界,从庄禅的遁逸哲学到公安竟陵派的“独抒性灵”,从林语堂的“会心之顷”到周作人的“隐逸”,莫不如此。
西方的现代思潮与东方的文人情怀;
林徽因在伦敦游学期间同西方现代主义思潮有过直接碰撞,相较于在传统文化土壤中成长起来的闺秀作家,林徽因的心态更加开豁,思想更为新潮。 首先,林徽因的生命哲学以个体生命为本位,尤其关注社会弱势群体和边缘人群的命运遭际,她的几个短篇如《文珍》、《绣绣》和《吉公》都是关注边缘个体的生存境遇的,这并非由于作家视野狭窄,而是对于中国传统文学中对“个”的存在的忽视的一次纠正。其次,在二三十年代封建思想禁锢还相当严重的中国,林徽因却对于爱情的情状进行了细致的描摹:在《仍然》中是热烈的讴歌和赞美,在《深夜里听到乐声》中是失恋后的哀愁和怅惘,在《情愿》中是时过境迁后的洒脱和豁达。 此外,五四新文化运动,受西方现代文化思潮的影响,一大批作家追求个体的解放,也包括性的解放。林徽因的第一篇小说《窘》书写一个人到中年的知识分子的窘困的性心理以及由此生发的种种人生联想和感悟,传递出作者对个体生命的尊重和理解,性在林徽因的笔下具有了浓浓的人情味,既是展示个体生存困境的一个重要维度, 也成为挖掘和反映知识分子心态的一个重要支点。虽以西方人文主义的视角来审视中国人的生存状态, 林徽因的目光中却不可避免地透出中国传统的文人情怀。
先锋的现代技巧与传统的叙事技巧;
在中国小说现代性发展历程中, 林徽因的创作虽然不多,却是具有开拓性的里程碑意义,主要体现在对于现代主义小说创作手法的借鉴。首先是横断面特写法。林徽因没有拘泥于传统小说的线性结构,她的六篇小说全部采取具有现代性和开放性的“横切面”写法,如《九十九度中》叙写发生在某一高温天气中的五个故事;《窘》截取某一个暑假的几天时间中维杉对豆蔻少女芝产生的微妙的性心理变化。其次是镜头组接法。《九十九度中》包含了14个情节片断, 讲述了北平炎热的一天中40多个人物的生活故事, 林徽因在小说中用了好几种技巧来组织场景的转换:主题的相关,第二部分是以挑夫渴望喝到冰凉的酸梅汤结束而第三部分以拉车夫的口渴开始,炎热夏天口渴的主题在这里起了过渡串线的作用; 人物位置上的接近, 第三部分写喜燕堂门口车夫杨三与王康的打架连带引出第四部分喜燕堂中阿淑的喜事;人物心理的联系,第四部分写阿淑对被摆布的婚姻不满,心里幻想着心仪的九哥的关心, 而第五片断则引出逸九怀念着死去的琼又忽然记起瘦小、不爱说话的阿淑。再次是意识流技法的运用。林徽因的第一篇小说《窘》成功地运用意识流手法来开掘知识分子的潜意识和性心理。
